作者/纸袋
四大IP之一的《哑( yǎ)舍》，剧版播得不温不火，是( shì)IP吸引力不够了，还是剧集( jí)质量的问题？
《哑舍》自开拍( pāi)到播出，就伴随着各种各( gè)样的声音。原著粉普遍认( rèn)为“选角不合适”“原著情节( jié)魔改”“完全可以当一部新( xīn)剧看”，有一部分新观众觉( jué)得“设定新奇”“故事渐入佳( jiā)境”。
桃叨叨看过原著和剧( jù)版《哑舍》之后，对主创团队( duì)充满了好奇。
高伟光x梁靖( jìng)康的配置，人物设定的错( cuò)位，让《哑舍》原著粉接受度( dù)低，这样的选角是出于什( shén)么考量呢？
千年长生变成( chéng)未来软科幻，人设也反其( qí)道而行，改编跨度之大，更( gèng)是触及“逆鳞”。如何做到逻( luó)辑自洽？明知不可为，却还( hái)要改编的勇气在哪里？
带( dài)着这份好奇心，叨叨和导( dǎo)演赵启辰、总编剧吴沚默( mò)进行了对谈。
全新叙事的( de)《哑舍》
“魂”还在吗？
剧集《哑舍( shě)》的故事，由31世纪的未来人( rén)毕之（高伟光 饰）的视角展( zhǎn)开。
毕之乘坐时光电梯往( wǎng)来时空，寻回逝去友人秦( qín)子翊（梁靖康饰）的古物。秦( qín)子翊死于一场大火，毕之( zhī)经历了多次时光穿越，不( bù)仅没能救下挚友，还因此( cǐ)造成时空错误，秦子翊的( de)藏品散落于各个时空，且( qiě)产生了能量异常，影响了( le)其他时空的人物命运。这( zhè)一次，他来到21世纪，毕之意( yì)外遇到了和秦子翊长得( dé)一模一样的宠物医生苏( sū)北陆（梁靖康饰），机缘巧合( hé)之间，两个人成为搭档。
承( chéng)载千年故事的古董遇上( shàng)穿梭古今的奇幻设定，剧( jù)版《哑舍》跳出原著历史宿( sù)命的框架，用“时空电梯” 串( chuàn)联起关于执念、成长与救( jiù)赎的单元故事。同时剧版( bǎn)《哑舍》的主线剧情和支线( xiàn)紧密相连，时空扭曲的幕( mù)后黑手，在后半段也逐渐( jiàn)浮出水面。
原著《哑舍》“千年( nián)长生 + 历史器物有灵” 的设( shè)定深入人心。影视化以 “31 世( shì)纪时空管理局 + 时光电梯( tī)”来呈现。如果观众当一个( gè)全新的故事去看，这样的( de)设定充满了大胆的脑洞( dòng)和新鲜感。
这一改编并非( fēi)单纯的形式创新，而是为( wèi)了在有限篇幅内承载更( gèng)多元的故事。导演赵启辰( chén)和编剧吴沚默在2022年左右( yòu)接到了这个项目，两位都( dōu)读过原著，也深知其中有( yǒu)太多需要规避的设定。在( zài)他们接手前，已经有了很( hěn)多版本的策划案，经历了( le)很多试错。
“说实话，已经推( tuī)翻过很多轮了，像梦境、深( shēn)夜电台等各种方式”，编剧( jù)组最终选择了“时光电梯( tī)”的设定，能让两位男主能( néng)够更真实地参与到单元( yuán)剧情中。当最新一稿的剧( jù)本给到导演赵启辰时，“我( wǒ)是非常兴奋的，它激发了( le)我的创作欲，这或许是一( yī)个好的破局方法。”
用软科( kē)幻的方式去重新解构《哑( yǎ)舍》，确实需要勇气。为了整( zhěng)部剧的逻辑通顺、圆融，人( rén)物设定、单元故事与主线( xiàn)的联系等，都需要重新“搭( dā)建桥梁”。
“目前的选角，也是( shì)符合剧本的”，基于剧本考( kǎo)量，在确定了角色人选后( hòu)，编剧和导演也觉得高伟( wěi)光和梁靖康是合适的。剧( jù)版的毕之是一个来自未( wèi)来的人，有很多设定在原( yuán)著中成立，但在剧中就不( bù)太成立了，比如那件穿在( zài)老板身上的赤龙服，在剧( jù)版《哑舍》中也有了不同形( xíng)式的呈现。
导演赵启辰对( duì)高伟光的印象是有厚重( zhòng)和深沉质感的男演员，“毕( bì)之这个角色的阅历很丰( fēng)富，看尽世间百态，他多次( cì)往返穿梭于不同的朝代( dài)时空，同时还要有一些未( wèi)来感。”高伟光在剧中细腻( nì)的情感表达，以及在片场( chǎng)的主动沟通，让赵启辰印( yìn)象很深刻。“我和光哥在角( jiǎo)色的理解和表演上，是始( shǐ)终保持沟通的。比如剧本( běn)中没有展现哑舍中衣帽( mào)间的设计，我们会一起讨( tǎo)论如何展现出来更有趣( qù)。毕之这样一个独来独往( wǎng)的人，如何和另一个人建( jiàn)立情感联系。而且光哥的( de)眼神流露的情感很细腻( nì)动人，微表情的处理也很( hěn)能带动情感。”在现场，编剧( jù)、导演、演员几乎以共创的( de)方式，让这部剧的呈现更( gèng)可信更真实。角色的成长( zhǎng)和羁绊，也是故事想要着( zhe)重体现的部分。
“苏北陆更( gèng)像一个如你我的普通人( rén)，表面乐观开朗，实际上这( zhè)种乐观包裹着“逃避可耻( chǐ)但有用”的生存哲学”，编剧( jù)吴沚默希望有一个乐观( guān)开朗的人，闯进毕之孤寂( jì)的世界。两个人在一次次( cì)的接触、磨合中，逐渐成了( le)挚友，通过单元情节和主( zhǔ)线的链接，增强两个人的( de)情感纽带。“每个单元故事( shì)的存在，映照主线人物当( dāng)下内心的状况，也是两个( gè)人物能够进行各自心灵( líng)成长的一个阶段性成果( guǒ)。”
两个人的心灵成长和情( qíng)感变化，是细水长流的情( qíng)感递进，“两个人变成了同( tóng)事，变成了密友，变成了战( zhàn)友。”这样一步一步地去加( jiā)强他们的情感浓度，到了( le)第25集可以感受到这种浓( nóng)度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毕( bì)之在21世纪感受到朋友的( de)温暖，苏北陆在一次次执( zhí)行任务中变得更加稳重( zhòng)和可靠。但伴随着寻宝任( rèn)务的结束，毕之要离开这( zhè)个时空。
临走之前毕之送( sòng)了苏北陆一份珍贵的礼( lǐ)物，双向救赎的故事得到( dào)闭环，他们在情感上更加( jiā)有共鸣。
毕之乘坐时空电( diàn)梯，回到苏北陆失去父母( mǔ)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 zi)，以表叔的身份，照亮了苏( sū)北陆破碎、灰色的童年，让( ràng)他免于被同学嘲笑，治愈( yù)了苏北陆和奶奶之间的( de)隔阂，补足亲情上的遗憾( hàn)。
当毕之完成这一切，苏北( běi)陆的记忆更新，隔着不同( tóng)的时空在海边相望的时( shí)候，情感羁绊让人非常动( dòng)容。“习惯独来独往如游侠( xiá)一般的毕之，非常想留在( zài)这个时代，留在这一群朋( péng)友身边。但是，他不能。他是( shì)一个时空旅行者，他必须( xū)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时代( dài)。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但是( shì)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找( zhǎo)借口搪塞了过去，眼眶含( hán)泪，非常动人。”这一段戏是( shì)在厦门的海边拍摄的，当( dāng)时遇到了厦门的雨季，连( lián)绵的阴雨加重了酸涩感( gǎn)，赵启辰和吴沚默在监视( shì)器后面也忍不住眼眶含( hán)泪，这场戏也是最难忘的( de)一个段落。“他们在分别的( de)时候，羁绊的感觉挺融入( rù)骨血的。”
单从剧本的角度( dù)看，随着剧本框架的改变( biàn)，角色的内核也随之改变( biàn)。一个人的身份重点是时( shí)间旅行者，是未来人；另一( yī)个人的身份重点是活在( zài)当下的普通人。也许更着( zhe)眼于他们身上“时间旅行( xíng)者”的孤独与“当代普通人( rén)”的成长之间的化学反应( yīng)，从反差感来说，高伟光、梁( liáng)靖康一冷一热的反差是( shì)符合剧本人设的毕之和( hé)苏北陆。
《哑舍》中关于时间( jiān)、空间、情感的讨论，也没有( yǒu)改变。在跳出单纯的奇幻( huàn)冒险框架的同时，聚焦“放( fàng)下与成长” 的核心主题。毕( bì)之在回收古物的过程中( zhōng)，逐渐放下复活友人的执( zhí)念，理解了生命的真正意( yì)义；苏北陆从最初 “逃避虽( suī)可耻但有用” 的懵懂少年( nián)，成长为敢于承担责任的( de)时空搭档。在最后一个剧( jù)情点，设置了一场脑洞大( dà)开的时空旅程，缉拿时空( kōng)罪犯的烧脑之旅，也讨论( lùn)了关于鲜活生命、珍惜当( dāng)下等命题，叨叨在这里就( jiù)不剧透了，希望观众能够( gòu)亲自感受那种烧脑的体( tǐ)验，获得豁然开朗的情绪( xù)价值。
精彩的单元故事
吸( xī)引路人入场的关键？
主角( jiǎo)之间的羁绊有了，如何串( chuàn)联单元故事，突出“时光为( wèi)引，器物藏情”的特质，又是( shì)另一大难点。在古物的挑( tiāo)选上非常谨慎，“我们想选( xuǎn)择比较有故事性的古物( wù)进行展开和融合。”
毕之通( tōng)过收回好友遗散在各个( gè)时空的古物赎罪，这份跨( kuà)越千年的执念成为贯穿( chuān)全剧的主线。每一个古物( wù)背后都有一段直击人心( xīn)的故事，勾勒出人在不同( tóng)阶段、不同时代的人生困( kùn)境。
鱼纹镜单元中，双腿残( cán)疾的现代女孩何亦瑶与( yǔ)古代少年将军李延胜，通( tōng)过神奇的鱼纹镜开启跨( kuà)时空救赎。李延胜的鼓励( lì)让何亦瑶走出轻生阴霾( mái)，而何亦瑶的陪伴也成为( wèi)将军奋进的动力，即便最( zuì)终难逃生死相隔的宿命( mìng)，镜面上的开心符号仍传( chuán)递出“珍惜当下、勇敢生活( huó)” 的治愈信号。
锟铻刀则将( jiāng)故事置于时光缝隙中的( de)天光墟，现代人陆峰与古( gǔ)代女子夏泽兰在此相恋( liàn)，却陷入时空困境，回归现( xiàn)代后性情大变的陆峰，更( gèng)引发了观众对“执念与放( fàng)下” 的深层思考。而以阿兰( lán)为视角的后续故事，则放( fàng)眼于“未来”。阿兰回到自己( jǐ)的时代，还是坚定地选择( zé)自己的事业，最后在乱世( shì)中，抱着活下去才能有未( wèi)来的坚持，见到了挂念已( yǐ)久的孙辈。陆峰来到阿兰( lán)的时代，只在阿兰的弥留( liú)之际唤醒了她的记忆，阿( ā)兰以特别的方式与挚爱( ài)重逢。
剧情比起所谓的爽( shuǎng)感，与执念和解的内核更( gèng)动人，有人接纳遗憾，有人( rén)正视内心，就像剧中毕之( zhī)所说“时间旅行的意义不( bù)是改变过去，而是更好地( dì)走向未来”。
剧集中比较有( yǒu)亮点的是女性角色的刻( kè)画。有些观众说这部剧是( shì)“女性友好”剧，一众女性角( jiǎo)色一点都不扁平，能够与( yǔ)现下的女性思想共鸣。
编( biān)剧吴沚默作为女性编剧( jù)，为女性角色赋予了更具( jù)当下价值观的高光。“我们( men)虽然是以男性角色为主( zhǔ)角的剧，但是我们的女性( xìng)角色绝对不是布景板，她( tā)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有自( zì)己的欲望，也有自己想要( yào)挣脱的命运。”导演赵启辰( chén)也能够充分理解女性力( lì)量。“希望在这样的一部剧( jù)中展现女性的力量，她们( men)从心底生发出一股主动( dòng)想要去主宰自己命运的( de)能量和力量，这股力量始( shǐ)终能够感染到大家。”
无论( lùn)是人鱼烛中求生意志强( qiáng)烈的蝉儿，留青梳中不想( xiǎng)成为谁的夫人的顾怀瑾( jǐn)，还是六博棋中想要摆脱( tuō)封建束缚的秀云，她们都( dōu)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做什( shén)么，最终都坚定地走向自( zì)己的未来，都以独立鲜活( huó)的形象传递出坚韧的生( shēng)命力。
情感表达上足够丰( fēng)满，在视觉呈现上，主创在( zài)细节打磨上倾注了诸多( duō)心血。服化道与美术设计( jì)严格贴合不同时代背景( jǐng)，江南故事的清雅、古代战( zhàn)场的厚重、现代都市的鲜( xiān)活、未来世界的科幻，通过( guò)视觉风格的切换让观众( zhòng)快速代入场景。“比如天光( guāng)墟，其实是在原著中有这( zhè)个概念。我们让它成为一( yī)个时间静止的空间，像是( shì)世外桃源一样。同时做了( le)一个大胆的尝试，把忘川( chuān)河做成了一个时空之境( jìng)，然后倒映着天空的朝曦( xī)晚霞，想要从美学角度，让( ràng)观众的视觉更舒适。”
作为( wèi)“时空中转站”的哑舍，它要( yào)有古香古色的神秘感。“所( suǒ)以它的灯光是偏昏暗的( de)，有一条幽深的走廊。”但作( zuò)为隐蔽时光电梯的古董( dǒng)店，“古董店的这样的一个( gè)质感是不能变，但后面设( shè)计了很多门、很多不同的( de)走廊和错综复杂的结构( gòu)，以展现这个空间的神秘( mì)。”设计上讲究乱中有序，“关( guān)于古董摆放和布置的方( fāng)式，我们也去香港中环参( cān)考了一些真正的古董店( diàn)。”
导演作为创作的核心，不( bù)同场景的调度和情绪控( kòng)制也是难点之一。“我们经( jīng)常是上午在留青梳，下午( wǔ)在六博棋，晚上在未来，结( jié)果转天去又在现代，演员( yuán)也要不断地调整妆造。”捋( lǚ)顺人物不同阶段的情感( gǎn)层次、时空旅行造成不同( tóng)的时间线，都需要赵启辰( chén)分的清清楚楚，这是拍摄( shè)中最大的挑战。“苏北陆儿( ér)时车祸这个单元，有一个( gè)场景同时存在三个毕之( zhī)，我们希望在拍摄的时候( hòu)不断地去设计精准的镜( jìng)头来呈现，才能让观众把( bǎ)时空交织看明白。”
剧版《哑( yǎ)舍》涉及的元素多而杂，科( kē)幻、游戏、仙侠、落地古装、民( mín)国故事等。“这个故事的情( qíng)感基底我是非常相信且( qiě)非常有感觉的。在当下剧( jù)本语境和体系下，叙事的( de)各个层面要做圆融，我要( yào)把它捏成一个可信的有( yǒu)情感基础的故事。”然后这( zhè)个是能打动观众的故事( shì)，这个是我觉得非常重要( yào)的。”
虽然做力所能及的最( zuì)大努力，直到上线的前一( yī)天，主创们的心情还是忐( tǎn)忑的。上线之后，那些批评( píng)的声音，他们十分能够理( lǐ)解，一直以积极诚恳的心( xīn)态去应对，吸收大家的意( yì)见。
“《哑舍》目前的成绩也好( hǎo)，争议也好，对于我们来说( shuō)是一件好事儿。我们能收( shōu)获到观众最真实的评价( jià)，也看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zài)。争取在下一部戏做得更( gèng)好。”
尽管开播后因改编引( yǐn)发热议，但这部融合了软( ruǎn)科幻与温情内核的作品( pǐn)，仍以独特的叙事视角和( hé)细腻的情感表达，能为喜( xǐ)欢它的观众带来心灵慰( wèi)藉。面对一些观众“去名可( kě)食”的评论，吴沚默一方面( miàn)非常感谢观众的宽容，一( yī)方面真心希望能给予大( dà)家疗愈感，“希望大家能够( gòu)以平和的心态看待，如果( guǒ)把它当成一个《哑舍》的平( píng)行宇宙来看的话，希望能( néng)够给观众在这个寒冷的( de)冬夜一些疗愈。”
